第三十七章(第2页)
宏青头也不抬的继续说:“请万岁爷再次信任我们。”
“皇上就成全他们吧,”萧千清在一边凉凉的插话:“这些人一听皇上在这里,抛下职务就跑过来了,我说要削了他们的爵,他们就说削就削,真正是……”
“那是自然,我们服侍的是萧氏朱雀支,又不是旁支,既然知道了万岁爷在这里,怎能再呆在旁人身边?”宏青不假思索地接住说。
萧千清冷笑两声,抱胸转过脸去,不再接话。
萧焕终于平定了气息,却头也不回的扶着我的手臂转身,声音也是冷的:“你们爱如何就如何。”
寒光一闪,跪在最前的石岩竟然停也不停,回剑向颈中抹去。
眼前青影闪过,我手上一空,萧焕身形如电,险险的用手抓住了剑刃,硬生生止住剑势,就算如此,剑刃还是在石岩脖子上划下了一道血痕。
萧焕的脸色苍白,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目光变幻,一字一句的道:“你们也来逼我么?”
“萧大哥!”我慌着跑下台阶,半扶着抱住他的身子。
石岩的身子颤抖,愣愣的看着萧焕吐在地上的那口鲜血,这个钢铁一样的汉子眼中也浮起了一层水光,他深深的低下了头,低哑的声音发着抖:“石岩……不敢。”
我抱着萧焕,感觉到怀抱里他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连忙过来打圆场:“既然石统领他们已经来了,也跪了这么久,不妨就和他们破剑立约一次,至于誓约立下之后,留不留他们在凤来阁,咱们可以再商量嘛。”说着,我丢了个眼神过去,宏青会意,马上接口说:“我们也不一定非要留在凤来阁,只要万岁爷还认我们这些人,还肯相信我们,就算是原谅了那次我们的作为……要不然,万岁爷就是在责怪我们背叛不忠,那我们就除了一死,别无他选。”
萧焕沉默着,目光看向跪在面前黑压压的人群,过了很久,才放开握着石岩剑刃的手,慢慢的开口:“我没有丝毫责怪你们的意思,我接受你们的立誓,不过在破剑之后,你们可以留在凤来阁,也可以回朝廷去。”他顿了顿,接着说:“江湖人所能走的,只有一条铁血的路,希望你们能考虑清楚。”
他说完,向石岩笑了笑,有些无奈的点头:“把剑举起来吧。”
石岩一愣,猛地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颤抖着声音大声道:“是。”双手把剑举过头顶。
萧焕把手指捏成个剑诀,凝住真气,以手代剑,就要向石岩手中的长剑上划去。
半空中闪过一道青色的光芒,萧千清把手中的东西远远的抛向萧焕,笑着:“接住。”
萧焕伸手接住,微微愣了愣,那是宫乱过后萧千清在养心殿中找到的王风,之后一直被他随身带着,今天就抛还给了萧焕。
“别太勉强了,用这个划吧。”萧千清倚在廊边的木柱上,淡淡的说:“既然御前侍卫两营都不肯奉我为主,我还留着这柄剑干什么?”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况且,杨柳风不是已经断了吗?”
我给他看的很不自在,就接过宏青递过来的雨伞,撑起来给给萧焕遮雨。
萧焕握住王风,也不再多话,拔剑出来,手起剑落,就在石岩剑上刻下了一道剑痕。
宏青和班方远依次跪过来,让萧焕给自己的佩剑上刻下剑痕。
御前侍卫两营向萧氏朱雀支当代家主宣誓的凭证就是这种刻在随身佩剑上的刻痕。
萧氏朱雀支的每代新主在登基之前,都要先接受御前侍卫两营的宣誓。
其时,御前侍卫们单膝跪在新主面前宣誓,新主如果表示愿意信任这些御前侍卫,就用王风在他们的佩剑上刻下一道刻痕,这就是所谓的“破剑立约”,刻痕之后,新主会给予被破剑者完全的信任,被破剑者也就得以侍奉新主,但是如果新主表示不信任某人的话,就不会在他的剑上刻痕,未被刻痕的这人只有横剑自刎谢罪。
这套仪式虽然我听说过,但因为仪式本身庄重神秘,历代都是在极秘密的情况下进行,别说外官,就是内监都不容易看到,仪式的过程也是从不外传的机密,没想到今天居然让我见识到了。
原来宣誓是淮阴四世家向萧氏朱雀支家主的起誓,怪不得御前侍卫两营能超脱出帝国的官僚体系之外,独立特行,他们只是萧氏朱雀支的家臣,而不是国臣。
三位统领的剑被刻好后,余下的御前侍卫也都依次过来领受刻痕。
我擎着伞跟在萧焕身边,看他刻完所有的剑痕之后,收剑在手,脸色也缓和了些,笑着向宏青说:“用破剑立约的规律来逼我,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吧?”
宏青脸上红了红,呵呵笑笑说:“请万岁爷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