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第15页)
“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尾巴不自觉地卷了卷。
房间被她用一道半透明的全息隔断分成了两个区域。
靠左的那半边是她的工作室——或者说,是她把旧工作室的灵魂原封不动地移植了过来。
墙上贴满了乐队海报和荧光贴纸,桌面散落着芯片、焊接工具和喝了一半的汽水罐,角落里立着那把旧吉他,唱片机摆在窗台上,旁边码着一摞黑胶碟。
速冻仔蹲在桌脚待机,小暴灵绑在天花板的管道上充电,整个空间弥漫着她特有的那种焊锡味和甜橙汽水味的混合气息。
靠右的那半边是她为我设计的工作间。
这一侧的风格截然不同——干净、利落、充满功能性。
她定制了一套弧形操作台,表面覆着哑光黑的防指纹涂层,三块超薄全息屏幕呈扇形展开,可以同时显示帝江号的航行数据、终末地集成工业的资源调度图和实时通讯频道。
操作台的人体工学完全按照我的身体数据定制——她什么时候量的我的身体数据,我不知道,大概又是速冻仔偷偷扫描的。
但最让我惊讶的是那套系统。
伊冯为帝江号的管理终端写了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统,从底层架构开始重构。
旧系统里那些繁琐的多层菜单和反人类的指令逻辑被她全部推翻,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直觉化的交互界面——资源流向用动态的光流图表示,异常数据会以颜色变化实时预警,甚至连调度指令都可以用手势直接在全息屏上拖拽完成。
“我研究了你之前的操作记录,”她靠在我椅背上,下巴搁在我头顶,尾巴在身后懒洋洋地摇着,“你有个习惯,处理多线程任务的时候喜欢先看全局再抓细节,所以我把总览面板放在了正中间,细节面板用手势展开。还有,你右手操作频率比左手高百分之六十三,所以高频功能全部靠右布局。”
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得意。
“好用吗?”
“非常好用。”
“嘿嘿。”
她在我头顶蹭了蹭,小角硌着我的头皮,痒痒的。
————
日子就这样流淌起来。
每天早上,我是被唱片机的声音叫醒的。
伊冯的生物钟比我早半个小时,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光着脚踩到唱片机前放一张碟——音量不大,刚好能把人从睡眠里轻轻捞起来。
有时候是节奏明快的复古摇滚,有时候是慵懒的合成器流行乐,偶尔她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会放一首老爵士,然后哼着调子在工作台前组装零件。
我睁开眼的时候,通常能看见她的背影。
粉色的头发散开着,没有扎成双马尾,像一匹柔软的瀑布垂到腰际,发梢的青蓝色挑染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微光。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是我的T恤,大了她两个号,衣摆垂到大腿根部,随着她抬手拿工具的动作往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和战术腰带的勒痕。
尾巴从衣摆下方伸出来,粗重的深青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墨绿的光泽,慵懒地垂在椅子边,尾尖偶尔翘起来卷一下,露出内侧粉嫩的软肉。
“醒了?”她头也不回,但尾尖朝我的方向勾了勾,“给你热了咖啡,在桌上。”
我们各自在自己的工作区域忙碌,中间隔着那道半透明的全息隔断,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
她那边传来焊枪的嗞嗞声和小暴灵偶尔的电子哔哔声,我这边是全息屏幕的低频嗡鸣和数据流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