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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喂蚊人与壁虎(第4页)

  “所以我们不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吗?”

  “我一整个钟头以来都想这么做。”

  “不过,你自然不会反对我把它的盖子拧紧吧。大家都得学学这件事。”

  它没有回答。

  “这不会影响你捕捉猎物的,我肯定。相反地,我相信我听说蚊子很受不了琴酒的味道,他们说蚊子对它是避之唯恐不及。是不是因为这样,英国人才会在殖民地喝这么多这种酒,以免自己染上疟疾?”

  听到这里,它稍微更动自己的位置,或许是要让我进入它的双眼视界,壁虎的视觉角度大约不会超过二十五度。

  “你试试看。”它说。

  这个简洁的答案有两种解释方式,因此我问:“这表示好啰?”

  “不是。这表示你的用语应该要更小心。因为你是对的,当然,比起安全妥当的酒瓶来说,没有盖子的酒瓶需要更加倍小心处理。”

  “你一点都不累吗?”

  “我是一只昼伏夜出的壁虎。你知道的。”

  我已经不太担心我在马拉福接下来的几个晚上。也许我可以在旅馆或梭摩梭摩的商店里买瓶琴酒,虽然我知道斐济的法令与规范里并不放松牵涉到酒精的买卖。但我很确定,我需要喝好几大口高登酒瓶里的酒,才能安睡一整夜。我现在已经准备要赌上半公升的酒,让我保住当晚我需要的足够分量,因此我可以根据一个全新的前提,筹划来次突袭。这个前提会造成大量流失,但可以省下足够的瓶中物,让我安度今宵。但更糟的情况是整瓶都掉在地上,一想到高登要看着我趴在地上,在酒全部渗入地板之前,舐起我那已经脏掉的镇定神药,我就得再从长计议。

  在房间中央,离我大约一步半的地方,放着我的黑色旅行袋,我突然想起里面有一盒某一趟航程带下来的果汁,上面还有一根吸管。我的意思是,空服员交给我时,上头就附着一根吸管。这或许是我的最后一张牌了,而这一回我不打算告诉那个骄傲的恐怖分子,我在打什么主意,无论它有没有透视眼。

  我左手伸向床边茶几,两眼紧盯着酒瓶和高登,我设法抓到旅行袋,几秒钟之后,我又坐在床边了。

  “你在玩什么把戏?”它问。

  “我只是想上床睡觉。”我扯了个谎,“我真的是一个在白昼活动的生物,你知道的。”

  “你的那些地鼠老祖宗就不是,”它说,“它们在夜里天气凉爽的时候爬出来猎食,因为那个时间它们的冷血杀手必须静静待着。”

  我一边打开旅行袋一边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说过,如果不是六千五百万年前的那颗陨石,现在要上床的或许是你,而我得在地板上爬来爬去找昆虫吃。你好像只能知道我所知道的,不能更多,也没有不同。”

  我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测试它的脾气,同时要隐藏我正在抓取一个果汁盒。不久我便将吸管拿在手上。

  我不会笨到去要求高登施舍一些它栖身其上的可怜汁液给我,我只是靠近了酒瓶说:“我多少是个爬虫类的鉴赏家,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这点。你是个狂热分子。”

  “不过我或许还不够强调,我对壁虎更有特别的偏好。尤其是那三十五种‘半指’壁虎。”

  然后我把吸管放进嘴里,伸进酒瓶,奇妙的是,高登竟然纹丝不动。或许它不敢有任何动作,我想,也可能它还没弄懂怎么回事。

  我确定我吸了好几大口之后,才停下来换口气。但是我办到了,我顺利完成了少见的伎俩,从酒瓶里喝到酒而唇不沾瓶。现在哥伦布的蛋已经不再是要紧的问题。

  “啊,妙极了!”我说,一边大声地打嗝。

  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故意表现粗鲁,或是要展示一种出自于酒精的傲慢,它就是如此自然地流露出来。然而,我必须承认,我立刻感觉到心情变好,勇气回笼。高登将这点考虑在内,打从一开始便坚决不让我顺心遂意,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下一秒钟,这位半指拼命三郎开始绕着酒瓶打转,虽然我用一只手指将它稳住,还是无法避免那些珍贵的琼浆玉液泼洒出来,流到茶几上。但我算到这点,因此决定放手,我知道它一有机会就会跳到我身上来,而我对壁虎的感觉很复杂,还不想用这种方式去认识高登。

  “我告诉你,”它说,“你只要再试一次,我保证让你后悔。”

  我有点同情它的这项忠告,因为在我内心深处,我知道如果我能够再喝上几口壮胆,我的勇气就会升高到足以背叛它的程度。即使在最初的这几口神药下肚之后,我的手指已经开始有点蠢蠢欲动。

  “了解。”我说,“我并不知道你会介意我测试这支吸管——它真的是防水的——而且我从头至尾都没想要把你压扁。”

  “或许你也该给你那口头痢疾吃点止泻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