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有一种爱谁敢言说 无处可逃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Chapter 30(第3页)

  她勉强笑了笑,又俯身替父亲拉好薄毯:“爸爸,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先不要管了。”

  重新走到屋外,花团锦簇的光景,正是春色最肆无忌惮的时候,阳光穿过槐树密密的枝叶落下来,却将她之前的话语戳得破碎不堪。

  她可以拿这样的理由搪塞父亲,可是石刻中的少女,分明秀发如瀑,长至腰际——而她初见他的时候,却是头发只及肩。而画中女子的风姿,她分明是见过的……那是在扎布楞的壁画上。她初见他,那时他一身白衣,全神凝望着壁上的人影,仿佛浑然置身在这个世界之外。

  杜微言,那人和你长得一样,可她……不是你。

  她轻轻咬住下唇,这样的解释渐渐在自己心中活泛起来,由最初薄如蝉翼的阴影,直到浓浓地酿成了黑斑,她无法抹去,更无法逃避。

  莫颜……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单位里空无一人,杜微言去找值班的保安要了钥匙,走进了档案室。

  重新拿出那一叠资料的时候,她微微苦笑起来,胡乱地捋了捋头发,低头密密麻麻地开始写字。

  保安来敲门的时候,才恍然惊觉已经晚上了。杜微言看着一下午的成果,有些不可思议。这是她做得最顺利的一次分析了,她将资料归位,又慢慢走出屋子。

  空气里莫名弥散着一种栀子花的香味,静音的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她看了几眼,拨回去。

  “加完班了?”易子容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中听起来,低沉,带了叫人沉醉的醇味,“出来吧,我在马路口等你。”

  她不说话,许久,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单位里?”

  “去医院看过爸爸了。”他轻轻笑起来,不急不缓地催促,“快点,等了很久了。”

  杜微言知道他不是因为等得久而不耐烦,大约是怕她吃饭太晚而胃疼。

  “嗯,看见你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那辆车开到自己面前。拉开后座的门,才发现易子容也坐着,开车的却是谢助理。

  让谢助理也等了许久,她有些过意不去,勉强笑了笑:“等了很久吧?怎么不进去找我?”

  易子容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没有接话,只对小谢说:“回家吧。”

  照例是堵车,车子夹在闹市区的一块,几乎寸步难行。窗外高耸林立的建筑已经霓虹潋滟。胭红、绯紫、碧青……千万样的色泽流转而过,最后光影静止在如暗蓝丝绒般的幕影上。

  小谢看了一眼后视镜,杜微言靠着易子容的肩膀,发丝散落了半张脸,睡得很熟。

  他忍不住回头,压低了声音说:“易总……”

  易子容淡淡瞧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到杜微言脸上,示意他轻一些。

  “协议已经拟好了,明天就能送来。”

  他懒懒地抬起眉眼,漫不经心地点头,目光移向窗外,右手却无意识地揽紧她的腰。仿佛不这么做,她就会倏然消失。

  杜微言靠在他肩上,似乎有些不大舒服,动了动身体。小谢连忙将头转回去了。

  接下去的数天时间,杜微言一直早出晚归,下班又从医院回来,已经近九点了。

  易子容不在家,她从起居室穿过,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书房照例半掩着门,漆黑一片。因为也不用帮忙打扫,她很少进去里边。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门推开了。

  先摸索着将灯打开,又在他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那是极宽大的座椅,往后轻轻一转,就能面向身后无垠的城市和闪烁的夜空。

  左手边的抽屉上着密码锁。他家里的几个保险箱密码,她都知道。他从不瞒她,住进来第一天,就全都告诉了她。杜微言还记得当时自己开玩笑:“你不怕我把这些一卷而空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