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页)
每扇窗都被钉上了三五块木板,将那浑圆的月割的四分五裂,明日清晨,就是她被软禁在这屋中的第四日,她一直不吃饭,燕云的仪仗便也一直不启程,多日不近食,祝闻语已经有了些迷蒙浑噩,此时站在窗边,一阵风掠过,都觉得身子虚浮的要散开。
她扶着木栏,一声不吭的站着,直到那间隙中有破晓的晨光溢进。
听见急切的脚步声逼近,她才恍惚着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子,回身去看那推门而进的人。
看到钱慕身前站着的春锦,祝闻语虚弱的笑了下,只是刚张了张口,眼前却陷入了一片昏黑。
“郡主!”在春锦的惊声尖叫中,膝盖一软,向前跌跪而去。
“快去找大夫来。”钱慕也骤然变了神色,一边扭头吩咐侍者去叫人,一边飞快上前,想要搀扶起倒地的祝闻语。
“别碰我。”祝闻语俯在地上,呼吸急促,说话的声音又轻又细,但见钱慕靠近,还是费力的抽回了手臂。
“郡主,你怎么了......”几日前还活蹦乱跳的人,一眨眼就成了这副模样,春锦架着祝闻语回到**,愤懑的盯着站在一旁的钱慕:“我们王爷王妃昔日待你不薄,你就是这般回报的吗!”
钱慕阴沉着脸上前,正要说些什么,侍者已经带着气喘吁吁的大夫上了门。
“敢问......是哪位要医治。”室内流动着剑拔弩张的诡异,那赶来的大夫擦了擦在烈日下烤出的汗,畏畏缩缩的开口问道。
“这儿!劳烦您给我们郡......姑娘看看,她刚才突然晕倒。”钱慕的脸色再吓人,也比不得祝闻语的安危重要,看见大夫到了,春锦忙探身看去,挥手招呼着。
钱氏商行在这一代,一直久负盛名,虽不认得这屋内的几位是何人,但瞧着这样貌打扮,还有这屋子里的摆设,想必也不是一般的小商贾,那大夫连连点着头,一溜小跑到春锦跟前。
那**躺着的女子虽唇色苍白,却仍是极其俏丽,这屋内再堂皇富丽的景致,都在她明艳的容颜下被映照的暗淡无光,那床边站着的男子虽也是神清骨秀,但若和她相配,总让人觉得差了些味道。
只敢在心中悱恻,那大夫手上的动作还是极其麻利的收拾着,正了神色,指腹搭上祝闻语的手腕。
稍许过后,站直身子,朝着钱慕拱手,那大夫笑着朗声道:“恭喜公子,恭喜夫人,夫人的身孕已经近两个月了!”
他的话如平地惊雷,就连本在阖着眼的祝闻语,都突然有了坐起的力气。
那大夫行医多年,见过无数被喜悦冲昏了头说不出话的夫妻,见这几个人如木头般杵着不做声,便以为祝闻语和钱慕也是如此,自顾自的继续道:“夫人这身子根基不算太好,年纪又小,有孕本就该多注意,但我瞧着这脉象,气血亏的呦,已经这般瘦了,平日得多补补,尤其是这一日三餐,必要仔细吃,万不能省了去。”
“大夫......您说我这身孕,多久了。”祝闻语怔愣又错愕的复问。
“大抵快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那便是她和谢晏词,在徐大娘家农舍的那次。
往昔她的小日子就常有不准的时候,前些日子她在长乐宫日夜吃睡不好,便也未放在心上。
祝闻语如失了音一般,张着口不知作何言语。
“我们知晓了,劳烦您开些安胎的药。”钱慕原本阴沉的脸色如今更是让人难以形容,一贯被挂在面上的温润终于有了裂缝,吩咐侍者付了银钱后,将那大夫请了出去。
室内又是一片沉静,朱窗全开,白日里的风是暖的,沁进屋内,吹动了祝闻语额前落下的碎发。
她垂眸,手心贴上小腹,掌下的触感一片平缓。
在这世上,又有了和她血脉相连的生命,她不是孤身一人,祝闻语眼眶渐渐湿润,不知不觉盈满的泪珠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